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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一则】 香甜爆米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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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家四姐喜添长孙,我们一家三口前去贺喜和探视。踏入客厅,中间烤火炉上静放着一盘从乡下炸来的老式爆米花---黄黑色的外壳,薄如蝉翼的表皮,粒粒绽放。四岁的女儿最爱甜食,爆米花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。瞅着她狼吞虎咽的萌样,我忍不住馋嘴,轻拈一颗放入口中。那独有的香甜,伴着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弥漫开来…

依稀记得零食匮乏的上世纪90时代,爆米花陪伴我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。炸爆米花的张师傅是甘溪镇上有名的补鞋匠,也是村里颇具商业头脑的庄稼汉。他不但平日里专职补鞋,还不定期炸爆米花挣点外快。平日,炸不炸需看张师傅的心情,但每年的腊月,确是必然开张的。因为,逢年只此一家别无他店的炸爆米花生意火爆,利润可观。每每此时,聪明的张师傅瞅准商机,直接让补鞋家当退居二线,隆重推出尘封许久的炸爆米花家什。依照惯例,摊子常常设在集市中段开阔的供销合作社门口坝场。腊月,是爆米花必入市的节点,也是幼年的我们翘首以待的时节。

 “炸爆米花的开张啦!”消息像一阵风吹遍甘溪街上下三坝(甘溪村分上坝、中坝、下坝三个组)。拗不过我们兄妹的“撺掇”,母亲从墙角伫立的大木柜里撮出晒干的玉米粒,用竹筛、簸箕分拣筛选好,然后吩咐我们去二楼背苞谷芯。家里未盖新房,上楼总得爬五六米高的木梯,很不方便也很不安全。捡苞谷芯的活儿一般都是年长的哥哥代劳,而去炸爆米花自然就成了我的专属。

供销社门前,熟悉的小伙伴们早已到场。张师傅从不问谁先来后到,哪个抢占先机将玉米粒倒入铁罐中,就先炸哪家的。为了不被别人占了轮次,我必须一直在坝场等候,观摩张师傅炸爆米花就成为我打发时间的唯一方式。炸爆米花的神器是一款经典老式大炮手摇爆米花机。轮到哪家哪户,只见张师傅将机子滚筒竖起来,拧开厚而笨重的铁盖,不紧不慢地舀入两三杯玉米粒,随手撒入几颗颗糖精,拧紧机盖,将机器横卧于铁架上。前后支架撑起中间如炸弹般笨重的滚筒,破旧的小铁炉子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狂热地舔舐着滚筒表面,接通电的小吹风对着铁炉的通气口持而不息呼呼作响。直径一米宽、两三米长的竹篾滚筒连着硕大的布口袋静静散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。机子旁边,堆着各家各户从家里背来的苞谷粒、苞谷芯和木头块。

古铜肤色的张师傅一手旋转着爆米花机的手柄,一手有条不紊地向火炉里添着柴火。因为火光的炙烤,他满脸涨得通红,黑色锅灰、细密汗珠夹杂交融,呈现出父母辈儿独有的年迈沧桑。兴奋的我们围坐在张师傅附近,一面好奇的琢磨张师傅的操作,一面翘首以待爆米花的出锅。数分钟后,张师傅示意我们远离竹篾筒,加热已久的玉米粒迎来绽放的重要时刻。只见张师傅轻敲机子铁盖,将与手柄相对的一端正对竹篾滚筒,狠踩盖子弯头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机子里的玉米粒奔腾而出,在竹篾筐中漫天开花。馋嘴的我们迫不及待地奔过去,抓起一把炽热的爆米花大快朵颐起来。每一锅的出炉,我们都要攀比下谁家的更香脆,谁家的更容易偷吃。直到父母到场催促,才依依不舍地拎起满满当当的布口袋赶回家中。物美价廉的爆米花,成为我们唾手可得的美味零食,也成为春节期间家家户户不可或缺的待客佳品。

弹指一挥间,往昔时光转瞬即逝。熟悉的老式爆米花逐渐淡出视野,但繁华的商业街,人来人往的机场车站,亦或是孩子偏爱的肯德基麦当劳快餐店,哑弹少、甜浆足、绽放度高的新式爆米花悄然兴起。品质和价格一路水涨船高,却已然失去记忆中独有的味道。我知道,那份味道是儿时无忧无虑时光中久违的放纵,是而今远离故土亘古不变的乡愁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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